土公仔

一般人所熟知的「土公仔」其實定義很模糊。有人說是接運遺體的人,也有人說是負責主持葬儀的人。

在「行政院主計處」所訂的「職業分類典代碼」中,職業代碼 5142.07 的撿骨人員(撿骨師),俗稱就是「土公仔」,其工作內容說明是:決定用何種方式撿骨。這才是本文要談的「土公仔」,也由此可見這是一個有立案的正當職業。

另外一種「土公仔」,泛指:平常在墓地徘徊,看有人來祭掃,就前去幫忙除草、打雜,換得些許祭品或賞錢的人。過去這樣的土公仔,身份卑微,只比乞丐好一點。這種土公仔在現代,會和一些不肖的殯葬業者去霸佔墓地。

土公仔(撿骨師)事實上有他的專業在:不僅了解遺骨的處理方式,還能分辨左右,完整的將一個人的遺骨依序由下往上疊坐在骨甕中,缺少了什麼部分的骨頭,該用什麼東西來替代也不會弄錯,這樣的能力,即使是骨科醫生都不見得會有。除此之外,還有其他的本事。

曾老闆的袓父土葬多年後,家人決定依習俗「拾金」(也就是撿骨),找了一位頗具名聲的土公仔來撿骨。

在擇定的良辰日,眾親人於祭祀完畢後,依例擲笅,獲得袓父的「首肯」,土公仔這時從自己攜帶來的一個容器中,捏了一小撮像是土的東西放入口中嚼,然後對著墳嘰哩呱啦的講了一長串沒人聽得懂的話起來,然後回過身,用水漱漱口,對曾老闆及一干家人說,成「蔭屍」了,阿公要求火化。接著又強調說,這開挖一看就知道了,一定是「蔭屍」。

眾人一聽,面面相覷,不知該如何是好,有人提出說要問問阿媽的意思。

土公仔聽羆,轉過身又捏了一小撮像是土的東西放入口中嚼,然後又對著墳嘰哩呱啦的講了一長串,然後回過身,用水漱漱口,變成用第一人稱的方式對曾老闆一家族說,什麼時代了,還問這麼多幹嘛?語中帶有不耐及憤怒,接著又叱責問道為什麼長媳(曾老闆的母親)沒有到場。

眾人一聽,趕緊派人去找長媳過來。當時曾老闆的媽媽在家中正忙著幫客人燙髮,沒有時間過去,待來尋的人轉述後得知阿公生氣了,趕緊放下手邊的工作,前往墓地。但不多時馬上又回家了,因為當她一到場時,只見土公仔大力的揮手,叱喝她回去,狀極憤怒、不滿,所以她只好又回家。

大家是來撿骨的,弄出一個死者要再火化的要求,當然莫名所以,在這中間,眾人還拿不定主意時,還是委請土公仔「溝通」,土公仔也是嘰哩呱啦的來回轉述,阿公堅持火化,還要眾人問長媳就明白了。這麼一講,大家反而不明白了。

長媳是「創價學會」的會員,信奉「日蓮教」,頌唱「法華經」,該協會的會員過世都是火化居多,但這跟阿公有什麼關係?阿公又不是「創價協會」的會員。

不管明不明白,還是依阿公的意,同意火化。土公仔又嘰哩呱啦一番後,轉身用第一人稱的方式,對一家族的人說,躺在這十幾年,很不舒服,氣十幾年了,不知道這些子孫在搞什麼,是不是故意的?

曾老闆的哥哥,向來對風水之說深信不疑,事後對曾老闆說,當時他立刻回想,依時間推算,在阿公下葬後,他們長房一家的人都不順遂,他懷疑是二房叔叔搞的鬼。

土公仔指揮掘土工人開挖墳墓,在開啟棺材蓋之前,命在場所有家屬迴避轉身一下,以避開煞氣,又說明開棺後,第一個被看到的「那個人」,就是「那個人」了。

開棺後,儘管曾老闆的哥哥費盡心思要讓他的兒子成為第一個被看到的「那個人」,但不知何故,曾老闆的兒子才是成為第一個被看到的「那個人」。

「那個人」到底怎樣?土公仔也沒說明,曾老闆到現在也搞不清楚。

開棺後,眾人一看,果然成了「蔭屍」,屍身完好,除了發黑,沒什麼腐爛。土公仔下到棺中,抱起屍身,還不忘一邊從身上拿出一顆檳榔塞到口中,嚼了起來,令眾人大驚失色。(事後土公仔解釋,一般過了七年,就沒有屍毒了。)待抱得屍身上來,放在一個預先準備好的布上,然後抬上依約而來的小貨車,載往火化場(不是火葬場,是專用的火化場)處理。

經過若干年,換曾老闆要幫他過世的父親撿骨,同樣找到上次的土公仔,但土公仔表示自己年歲已高,體力不堪負荷,介紹一個跟隨他學習的小土公仔來處理。

小土公仔沒有老土公仔「溝通」的本事,一經擲笅得到死者同意就開挖。不料開棺一看,竟然也是蔭屍。曾老闆上前一看,只見屍身完整,表面一層白粉,像是發霉。小土公仔停了下了,就地開價,說這要額外「處理」的費用,要加個八千一萬的。家屬焉有不同意之理?草草談了一番,就請小土公仔接續處理。

小土公仔也是縱身跳下棺木中,抱起屍身,但是手法不若老土公仔細膩,見他粗手大腳的抱起屍身,還不慎讓死者的頭滾落下來,曾老闆的哥哥目及此景,豈能不生氣?儘管悲憤卻又無計可施,遂只好轉身,不忍再看。

小土公仔取得屍身後,並沒有運送出去,在一旁準備好的大鐵板上將屍身折疊,就地開始用大型的瓦斯噴火器開始「處理」。

我實在無法想像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光景。

小土公仔動作十分迅速,因為就地焚燒屍體會被環保局的人告發,如此一來,等於做一了天的白工了。

環保局的人抓獲違法焚燒的人,只會照相存證,並不會當場阻止焚燒,否則家屬情何以堪?

另一個做過短暫時間的小土公仔告訴我,一般撿骨,都一定會帶大型的瓦斯噴火器,用來燒掉骨頭上殘存的一點腐肉。處理完再用陽光曝曬,還要用刷子清洗,刷去燒過的黑色痕跡。

開棺後,一般正常的墓,都只剩下骨,土公仔下去後,一定先撿手骨,表示是「牽死者起來」,而且有男左手、女右手之分。

一切都清理好,再依部位,及左右,按照人體結構順序由腳的骨頭開始疊,安放在「金斗甕」(骨甕)中。

蔭屍當然比較麻煩,還有一種「豆腐屍」更麻煩。

「豆腐屍」是開棺後,整個棺中充滿水,屍身泡久了,可以想像有如豆腐一般,一用力就破碎,所以要小心翼翼用撈的。

傳說土公仔開棺後,一看到這種棺中充滿水的情況,會拿出杯子,裝一些上層沒有雜物的水,然後…………喝下去。

是的,喝下去。傳說,這種水一喝下去,就算是站在九伏天的烈日下,也會一身清涼,而且可以除屍毒。

傳說還說,現場如果有幾個識貨的土公仔在,還會搶起來。莫非一棺木的水,能喝的只有那一杯?

土公仔這門行業,向來是父子相傳,從業者莫不以「做功德」的心態,虔敬投入。也有看過報上說有不肖的土公仔,利用其對地形的了解,做盜墓的事,不過是少數。這個神秘的行業,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傳說在其中呢?

6 關於 “土公仔” 的評論

  1. 嗨!Beata, 是我謝謝你的觀賞啦!
    半年多沒寫新東西了,事情太多,生活的壓力是很沉重的。你這段時間也很忙呀。
    Life Type 更新後,一直沒有弄好版面,就先將就了。有些腹稿還沒寫,下次寫個「陰陽眼」,是一手資訊喲!我有找到當事人,不過不是很精彩。

  2. 外公剛做完撿骨
    撿骨屍說是豆腐屍
    可能墓地排水有問題
    那邊99.99%都是蔭屍
    所以查了下文章才看到您的文章
    謝謝你的分享
    讓我了解更多^^

  3. Hi,隱兒,
    蔭屍形成的原因,當然環境因素佔很大部分。
    您提到「豆腐屍」,那麼不知道土公仔有沒有如同傳說中的那般〝喝一杯〞呢?真是好奇呀!

  4. 言重,言重!何厲害之有?只是比較好奇而已啦。可惜你那個陰陽眼的同學不肯接受我的專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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