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人的嗎啡

前蘇聯史達林說:「宗教,是窮人的嗎啡」。

嗎啡,人人都知道是一種麻醉藥品,可以癱瘓人的神經,用量過多時,可以使人產生幻覺,脫離現實。迷戀毒品的人可以藉由虛幻迷離的感覺忘卻現實的痛苦。

宗教、窮人、嗎啡被史達林組合成一句話,令人好奇,也令人震撼。

嗎啡十分昂貴,絕不是窮人可以負擔的消費品,「免費」的宗教,按照史達林的說法,是可以替代嗎啡,達到暫時脫離現實痛苦的效果,當然成為窮人的嗎啡。

史達林卡爾‧馬克思的信徒,自然支持「唯物論」。「唯物論」一直是社會主義與共產黨的中心教條。卡爾‧馬克思的「歷史變遷論」浩繁卷佚,其中的「剩餘價值觀」挑起了無產階級與資本擁有者的對立,「唯物論」是在這樣的背景中獲得支持。

因為奉行「唯物論」,沒有一個共產國家支持宗教這種「唯心」的精神生活,既是「唯物」,當然不會有神,盛行於共產國家的「世界歌」歌詞中也寫道:「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」。所以史達林的言論,往往被視為是對宗教的輕蔑,事實上從沒有人去求證史達林本身是不是有宗教信仰。

信仰,是一種不計代價的相信,因為相信,所以會使人產生奮鬥的原動力。有人信仰金錢,有人信仰暴力,最多的當然是信仰萬能的神。不論信仰的對象是什麼,被信仰的對象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:無所不能。信仰上帝的,當然認為上帝無所不能;信仰神、佛,也是同理;信仰金錢或暴力的,也同樣相信金錢或暴力可以解決所有問題。共產黨也有信仰:「槍桿子出政權」。

社會主義〈或者說共產黨〉受到無產階級的支持而推翻現有體制,因為窮困的人最容易感受物質需求的壓力,所以「唯物論」很快就建立起它的「民意基礎」。但是當物質慾望滿足之後,貧乏的精神生活開始挑戰「唯物論」。

如果單就以物質與精神層面將宗教二分,不免膠柱鼓瑟。就以宗教發源的歷史觀之,其啟迪與成長都是在生活困苦,物資與基本的溫飽都成為問題的環境,在這種情況之下,人類也的確需要另一種層次的滿足,聊以彌補物質的缺乏,宗教令人充滿希望,能夠藉由精神的寄託使人擺脫痛苦。不過,中國也有句俗話說:「窮算命,富燒香。」可見得物質富足的人也會需要宗教來穩定情緒。所以宗教的演變,是從幫助生活能力低弱的人忘卻痛苦,逐漸成為今天穩定情緒、使人鼓舞的精神寄託。

許多成功的人都有堅定的信仰,信仰自己,信仰努力,也信仰宗教。美國是一個科技大國,在美金的紙幣上都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句話:〝IN GOD WE TRUST〞。美國總統宣誓就任必須按住聖經,在海洋法系的國家,上法庭作證的人也都必須按住聖經宣誓誠實,所以「宗教,是窮人的嗎啡」這句話恐怕並不能完全定義宗教。

宗教最常探討的主題就是生死,然而生命的起源是一個一直無法被解釋清楚的疑問。相信許多人常常會感到好奇,是什麼緣由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?如果人生的起點與終點是生與死,那麼,在生與死的前與後,又是什麼?真如佛經上所說的輪迴嗎?若真有輪迴,佛教也不是開先河,莊子喪妻卻擊盆,歌於庭,其學生甚感疑惑,莊子就對學生說明了輪迴的觀念。印度教對於輪迴的觀念更加執著,然而其輪迴的觀念,是建立在印度教的種姓制度上,所以中東與西方的宗教找不到相似的觀念。

為了不被這些既有的觀念箝制我的思考,所以我大量閱讀命理、風水、教義、宗教經典的書籍,試圖找尋出疑問的解答。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:東方人的思考模式,偏重於「沒有終點式的邏輯」,西方人喜歡任何事物都有一個極致,也就是「起點到終點式的邏輯」。所以東方人有輪迴觀,西方人只有天堂與地獄的終點,沒有延伸,而且人與神之間有一道永遠的鴻溝,人不可能成為神。

佛教對於物質有「成、住、壞、空」的輪迴觀,對於人類有「五蘊」及「六意」的說明,這是宗教的思維中,佛教比其他宗教更為完整的地方,基督教與回教藉由「回到」天堂與神的身邊為誘因,來約束人類的行為,這個「回到」也暗示著人類原先並不屬於這個世界,雖然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輪迴,不過並不是完整的輪迴,只能算是一個過程,因為「回到」天堂或地獄之後就不會再返回這個世界。

宗教的經典我相信是因為怕被人褻瀆,所以語意艱深,語句模糊,對於人生並沒有具體的交待,這個現象不論是新約、舊約、摩門經、可蘭經、佛教的金剛經、法華經等等,都一樣,甚至於老子的道德經,內容也是十分抽象,例如: 「知者不言、言者不知」,「玄之又玄,眾妙之門」。

宗教經文的語意抽象模糊,令人高深莫測,加上本身神秘色彩太濃厚,在這亂世中往往成為許多斂財者的屏障,令人失望。雖然如此,但如果能夠藉著宗教的儀式多親近自己的內心,與自己進行深層的溝通,或許我們會發現:已經太久沒有跟自己對話,以至於在人生的路上迷失了。

若真如此,宗教就不會僅僅是「窮人的嗎啡」了,也會是我們心的導師。

4 關於 “窮人的嗎啡” 的評論

  1. 從嚴格或明確的定義來說:
    佛教並非宗教,一如儒教是孔夫子的教育理念的實施,佛教是釋迦牟尼佛,或者說十方諸佛的教育,對於追求解脫或者成佛的眾生的教導,非關宗教。幸勿誤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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