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立在遍地是黃土的小丘頂,極目遠眺,竟然沒有任何景物。

我看著地上兩個並排的墓穴,開挖的很方整,卻沒有立碑的墓穴。

她說:「這裡很清幽。」我很詑異,因為這不是她慣有的口氣,也不是像孩子一般的她會講的話。我更詑異的是:不知何時我竟與她已成為夫妻,而且老得來看自己的墓地了。

我環顧四週,只有寸草不生的黃土一片,沒有綠樹,沒有花朵,空空蕩蕩。天空陰霾,密雲不雨,清悽的天色加上不時吹來的冷風,刮起薄薄的黃土,迴旋在腳邊,增添了清冷。

「這裡這麼荒涼,你會很寂寞。」我說。「而且這裡風水不好。」

她沉默不語,臉上卻盡是笑意,彷彿我是個頑皮頂嘴的孩子。

場景突然一變,在夢裡,她先我而去了,並排的墓穴已填平一個。我佇立在墓前,難以承受永久失去她的錐心之痛,無聲的痛哭。

我才明白,兩個人初遇的那一刻,其實結局就已經註定了。兩人終將永別,不再相會。我們即使無力承擔,卻終究要去面對,無法改變。

在無際的人海中,這偶然,卻又有限的交會時間,在糾纏的愛恨情仇中,漫不經心的吃醋怨懟賭氣輕忽中,悄悄流逝,直到分離之際,才驚覺心愛的伴侶即將永久離去,這過往的無盡恩愛與幼稚爭執,一切都不會再有,也不能重來。

在涕淚縱橫中,面部肌肉的糾結逼得我無力的張口,無法閉上,我哽咽得倒抽著氣,不能自己,只能任由淚水與鼻涕流入口中,任由淚水蜿蜒至下巴,滴落地面。

噙著淚水,我模糊不清的喃喃自語:「到死方知情長。」模糊的視線中,所有的景物都被淚水扭曲,揉成一個大型的調色盤,色彩繽紛而混亂。我已無法視物,無盡的酸楚湧入鼻腔,讓我從夢中醒來。

淚流滿面依舊止不住哀傷。我對她說:「我們終究會永久分離。如果下次我跟你吵架,請你提醒我:『我們遲早會分開,相處的時間已經這麼有限了,要珍惜。』」語畢,面部肌肉又開始不自主糾結,淚水決堤般熱浪浪的在臉上奔流。

又是一陣酸楚湧入胸口,我忽地醒來,發現原來只是初冬午後的南柯一夢。但這夢與夢中夢的夢境,真實的令人難以分辨,我竟真的開始無助的泣飲。

她正坐在書桌前,藉著檯燈的光線看著書,順便打起瞌睡。聽到我忍不住的低聲啜泣,她趕緊離開座位奔向我,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,一臉茫然,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事。

我輕輕摟著她,摸摸她的頭,安慰她沒事,想著要怎麼告訴她這個夢。

12 則迴響於《

  1. 嗨,Leon, 或許真如您所言,夢是潛意識的反射吧!
    不過經歷這一場的如真似幻的〝死別〞,我更加珍惜她了,也更加珍惜家人以及身邊的人。
    莊周夢蝶,不就是說明這事嗎?浮生若夢,人生苦短,您說是不?

  2. Steven C.,您好!
    智邦生活館首頁有部落格網摘服務,每天在網路上四處為網友們挑選美好的文章。這段時間拜讀過你的部落格,覺得這是個值得推薦的精選優格。想邀請您來智邦生活館共享聖誕節前的週末夜晚,一起品嚐達觀部落廚房的泰雅美食、原住民調酒和歌聲,也可以搗麻糬、做編織!還邀請了無名小站當紅部落格寫手艾瑪,分享她成為台灣第一位網摘師的生活。六點以後,還有續攤的原住民汽油桶烤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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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嗨!Amanda, 看到那個「原住民汽油桶烤肉」,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,金牛座最愛吃了。
    可是我恐怕沒時間北上,只好祝你們順利成功。

  4. 您ㄉ人生雜鈔也非常有趣最好笑ㄉ是交換舞伴最喜歡養狗建言一篇,你ㄉ文采很讚!
    夢,出現在我們睡眠中 ,是要告訴我們在ㄖ常生活中沒有察覺ㄉ一些事情.夢也會傳遞重要ㄉ訊息喔,尤其當你接觸自發功後,會有感覺到某種玄秘ㄉ力量,能,宇宙ㄉ大我..請也開始做夢ㄉ小扎吧,尤其是清醒前ㄉ最後一ㄍ夢境.夢中夢.似夢似真ㄉ夢,是你內在大我ㄉ指引.相信自己ㄉ直覺.
    請恕我雞婆您看過聖境預言書嗎,?裡面就有關夢ㄉ覺悟喔

  5. 夢,往往是潛意識中的反射,如果我們可以透過夢來提醒自己,也許也就不會有我們不願的情事出現,珍惜你所珍惜的一切…..

  6. 多半夢境往往與現實相反,也不見得是反應男女朋友情感,有時代表身體的健康方面;或者最近煩心的事,以這樣的夢境呈現帶有告示的意味,往好處想吧。

  7. 寫得好!我很有同感。
    曾經在我病痛時,我突然覺得同時擁有了自己最愛的人(因為我最愛的人都來照顧我了),那時真的覺得好幸福,好幸福…。

  8. 哈哈。我夢到管理部打電話來,說他以無法來上班了!我還在電話痛哭,哈哈。我明明沒很在意女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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